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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核机密的单身汉

时间:2005-3-10 8:4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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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年9月14日。晨曦方露,法国反谍报机关的两名特工又一次风驰电掣般地驱车向奥尔斯城进发。
        进城后,他们照例在贝尔尤大街将车刹住。他俩下车,警惕地朝四下里望了望。迅速伏在僻静角落。这是他们在这座法国南部城市所进行的最后一次秘密跟踪。今天他们的任务是奉命伺机拘捕一个名叫弗郎西斯·坦珀维尔的神秘人物。
        上午9时,坦珀维尔一脚刚迈出家门,这两名特工和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突然冲出来。这人还没回过神来,他们便蜂拥而上,不容分说地用铮亮的手铐死死将他铐住。但坦珀维尔神色不惊,镇定如常。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跌入陷阱

        坦珀维尔原是法国原子能中心卓有建树的核专家,拥有科学博士头衔。这辉煌的业绩完全是他靠个人奋斗得来的。坦珀维尔出生在法国北部一个小城。他9岁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自幼聪明过人。从踏进小学校门到大学毕业连连跳级,学习成绩一向全优。大学毕业后,他又顺利通过博士论文答辩,在刚开始工作时就已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核物理学家了。他的优异的成绩是来之不易的。因家庭生活拮据,他边上课边在一所私立学校代课。他好像天生是当教师的料儿。他那生动的语言,形象的比喻,深入浅出的讲解总是像磁石那样把学生紧紧地吸引住,每每赢得学生们的交口称誉。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讲课挣来的钱不仅解决了坦珀维尔的学费,而且兜儿里还有足够的零花钱,再也不像昔日那样囊中羞涩了。他就这样完全靠自力更生上完了大学。坦珀维尔也许是从这讲课中尝到了甜头吧,被分配到萨克尔研究院(法国原子能中心分院)工作后,他仍然继续抽业余时间在一所学校讲课。但坦珀维尔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由教学而跌入陷阱不能自拔。
        一切都得从1987年初讲起。
        一日,一个自称叫谢尔日的人亲自找上门来。这个1.8米以上的个头,西装革履,风度潇洒。一见面,他就彬彬有礼、满脸笑容地说是慕名而来,因为他早就听说坦珀维尔学识渊博,课讲得生动活泼,常常博得学生满堂喝彩。接着谢尔日又异常谦虚地说他的物理学成绩还马马虎虎,但对数学却完全外行,因此他想请坦珀维尔为他补习一下数学。每堂课他愿付300—400法郎,而且还是现金。至于其他情况,谢尔日一概避而不谈。坦珀维尔也不是好奇之人,所以也就未加细问。
        听这人的口音,坦珀维尔竟认为他是英国或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商人。实际上,谢尔日的真名叫谢尔盖·斯米廖夫,系克格勃军官,时任苏联驻巴黎使馆二等秘书。他的任务是在法国原子能中心及其下属单位物色合适人选为克格勃充当间谍,进而提供法国有关核武器研究与试验等方面的情报。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尽管此时的坦珀维尔出有轿车,入有华室,早已不是学生时代的那种穷酸相,他对谢尔日刚才的“报价”仍然评然心动,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请求。
        谢尔日心中窃喜,第二天便来听课了。这位新“学员”勤学好问,竭力与坦珀维尔套近乎。他借口学习需要,等混熟后便开始向这位老师索取一些文件资料。坦珀维尔对他这位学生用功学习深表钦佩,很高兴满足他的要求。但起初他向谢尔日提供的资料仅限于各种杂志、工作报告及其他一般性科技资料。这些都不涉及法国在物理学研究领域的最新成就。谢尔日并不以此为满足。为博得坦珀维尔更大的信任,谢尔日除按时支付“学费”外,每次都特意多给一些,隔三差五还请坦珀维尔到饭馆“撮”一顿。
        就这样一来二往,他们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及至后来简直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精明的谢尔日眼看时机已经成熟,便趁势向坦珀维尔提出更多的要求。那口气也变得不容置疑,越发具有威胁性了。由此坦珀维尔跌入了谢尔日煞费苦心设置的陷阱。

        谍海畅游

        1988年1月至9月间,谢尔日和坦珀维尔每两个月接一次头。会面地点是在巴黎市郊一些小酒馆,时间是晚上8点到9点。几乎每次都是坦珀维尔前脚刚迈过小酒馆的门槛儿,谢尔日就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后脚紧紧地跟了进来。他们装作普通顾客,一边美餐对酌,一边开怀畅谈,说到兴头时,毫无顾忌地纵声用大笑。每当酒足饭饱走出酒馆,坦珀维尔总要在浓重的夜色里,将从萨克尔研究院带出的机密文件不动声色地悄悄递给谢尔日。作为回报,谢尔日每次都塞给坦珀维尔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内装2000至4000法郎现钞。
        “为提高谢尔日的专业知识水平,我曾多次向他提供机密文件。谢尔日说他是在一个什么科研部门工作,但他没说单位名称,我也没问。”
        被捕后,坦珀维尔这样回忆说。“当然,我意识到我这样做无疑是卷进了一种危险的游戏。但谢尔日威胁说,即使我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找回来。我总感到他对我的私生活简直是了如指掌。远远不是我对他讲的那些。我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谢尔日的手心中了。”坦珀维尔就这样欲罢不能,只好硬着头皮干下去。
        可巧这时他又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坦珀维尔在待人接物方面很会耍手腕。也善交际,人缘儿好,博得了人们的好感。平素他过的完全是单身汉生活,爱爵士乐,人称“快乐单身汉”。坦珀维尔酷爱读书,博学多才,工作出色,深得上司赏识和重用。1989年10月1日,坦珀维尔正式上调到了法国原子能中心。到任后又经严格审查,他获准接触国防机密。谢尔日得知后高兴极了,不禁又对他大大夸赞了一番。不久,坦珀维尔便接受了一项重要任务:同其他核物理学家一起研究法国在穆鲁瓦岛历次核试验的结果。随后他又获准接触法国在太平洋地区多次进行核试验的代号为“火山”的大量情报资料。
        谍海畅游,得心应手,坦珀维尔喜不自胜,从此便越发无所顾忌,大胆放手了。
        1989年9月至翌年4月,坦珀维尔先后向谢尔日提供40多份的机密文件,其中有原子能研究中心年鉴。年鉴明白无误地记载了法国在军事方面实际利用原子能的详细情况。
        据巴黎法官罗热·鲁阿尔证实,坦珀维尔在为苏俄充当间谍期间,先后向其提供的各种机密文件达6000多页,其中大部分标有“火山作战计划”字样。这些文件包括“火山作战计划”工作总结、1979至1990年穆鲁瓦岛近40次核爆炸分析报告以及1991年4次核爆炸指标。
        专家们指出,虽然以上文件只涉及到法国一种核武器的有关情况,只字未提其制造方法,但透过这些情况却可以准确地判断出法国在1989年至1990年间所达到的技术水平,从而使获得这些文件的国家得以借此改进其核武器或从事核武器研制。以上核心机密的泄露对法国国防无疑是难以弥补的重大损失。

        露出马脚

        坦珀维尔的间谍活动有时看起来简直到了可笑而又原始的地步。他多次在原子能中心秘书处办公室放心大胆地复印一份又一份机密文件,居然没一个过问或注意他在那里干什么。坦珀维尔把复印好的文件(内有许多是照相复制件)装到日常用的塑料袋里,下班后大模大样地走出原子能中心,谁也没想到去搜查他。
        这一切不禁使人联想起一部很糟糕的间谍影片,甚至约定的暗号也像是取自这部影片似的。比如奥尔斯市一游泳池旁的电话亭跟前放的橙子皮表示应紧急会面。如果谢尔日有什么问题要找坦珀维尔,他就把一些玫瑰花瓣撒到奥尔斯桥下。当谢尔日将坦珀维尔放置的文件包取走时,他就放下一盒“丹希尔”牌香烟。随着时间的推移,谢尔日的要求越来越高,胃口越来越大。他不再仅仅要坦珀维尔提供法国核试验方面的情报。1991年6月的一天,谢尔日一见到坦珀维尔就急不可耐地要他设法调往哈格核材料加工厂工作,因为该厂引起了克格勃浓厚的兴趣。
        此外,谢尔日还希望得到法国最新的代号分别为“西尔瓦”和“普柳里尔”的国民计划与军事计划方面的情报。
        然而坦珀维尔这时却另有打算。几年来,他靠出卖情报已经捞了个钵满袋鼓,暗暗打算洗手不干,找个地方躲起来。于是坦珀维尔于1991年7月辞掉了在原子能中心的工作,在距巴黎不远处的艾松镇开办了一所物理学校。他重操旧业,又走上讲台讲起来。
        “那些日子,我昼夜都在想如何与谢尔日断绝来往,但同时又担心他决不会轻易放过我。”被捕后坦珀维尔仍心有余悸地这样对检察官说。
        的确是这样。不论到哪儿,他都逃不脱克格勃的手心,谢尔日照旧死死地盯着他。经过多方努力和奔走,两个月以后,坦珀维尔总算在法国南部城市奥尔斯落下脚。他本想自此可以安下心过轻闲日子,可没料到,谢尔日又像鬼影一样紧紧跟来。
        转眼到了1991年12月,这时苏联宣告解体,俄罗斯全盘接过了克格勃在法国的活动。谢尔日也把与坦珀维尔联系的事交给了他的一个同事。此人自报家门,说叫列涅,其实他叫瓦廉京·马卡罗夫,系俄罗斯情报机关军官,当时是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代表处三等秘书。这之后,坦珀维尔依然没有打消摆脱俄国人纠缠的念头。
        他曾这样回忆:“列涅待人接物不像谢尔日那样生硬,所以我感到我能逃离这地狱般的陷阱。像谢尔日一样,列涅也常对我发号施令,但许多事我都一口回绝了。整个1992年间,我都在暗暗考虑向谁说我打算甩掉列涅这恶魔,可我就是不知道该去找什么人。”
        坦珀维尔同列涅的最后一次会面是1992年6月。列涅希望得到西方对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的研究情况和拉哈格核材料加工厂的有关资料。这年夏天,伦敦有个自称叫奥钦柯的人(前克格勃募的间谍)开始向英国情报部门提供前克格勃在法国从事间谍活动的有关情况,其中涉及到坦珀维尔。是年9月11日,英国内务部长波尔·基尔致函法国司法部长,向他通报了奥钦柯的上述供词。信中特别指出:“有迹象表明,俄国最高领导人已下达命令,要其情报人员在严格遵守一切必要防范措施前提下继续与坦珀维尔保持联络。”
        法方接此情报后立即采取紧急行动,于次日(9月12日)派两名特工在坦珀维尔所在地奥欠斯市对其进行严密跟踪。
        此时坦珀维尔还蒙在鼓里,对上述一切仍浑然不觉,一无所知。但出于间谍的本能,他的神经时刻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麻痹。他深居简出,行踪诡秘,平时只是白天偶尔光顾一下其住处附近的市场;要么乘电车到市中心诳一趟;要么绕着其住所旁的一个垃圾箱久久盘桓,像有什么很重的心事,又像是在默默地期待着什么。每当天一擦黑,坦珀维尔便大门紧闭,龟缩在家中。他自以为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谓天衣无缝。
        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脱法国特工们警惕的眼睛。他们在对坦珀维尔连续跟踪的第三天终于出其不意地采取了行动,于是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坦珀维尔被捕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舆论哗然。强烈的反差使善良的人们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个无情的事实:老好人,工作狂,怎么可能……
        法国政府对坦珀维尔间谍案立即作出了反应。官方人士惊呼:“这是二战后军事间谍活动中最大、最严重的事件。”
        值得指出的是,本案着实有点奇特,坦珀维尔本人也实在糊涂得可以,因为直到锒铛入狱,他多半还不知谢尔日和列涅到底是何许人,更不知道他们向他要这要那的真实企图。不过有一点他是不糊涂的,这就是捞钱。
        法国情报部门认为,坦珀维尔在1987年至1992年期间大约获得俄国人200万法郎的报酬。他像其他大多数间谍一样,干这营生纯粹是为钱。对坦珀维尔来说,每个法郎都像是久旱的甘露。他对钱是锱铢必较,多多益善。
        目前坦珀维尔被囚禁在巴黎圣特监狱的一个单人牢房里,因“向外国间谍提供情报罪”他须在这里熬过15年的铁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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